发布日期:2026-04-02 16:31 点击次数:81


▲2026年2月1日,广东广州,嘉禾望岗地铁站。该站是三条地铁线的交织点,亦然许多东谈主动身与抵达的要害站。(视觉中国 / 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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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是吴欢来到广州的第二十年,他并非中途削发,却刚烈南下来到广州闯荡音乐圈。这二十年来,他亲历了华语音乐传播介质的剧烈变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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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南边周末记者 汪畅
背负编订|刘悠翔
2026年1月22日,音乐东谈主吴欢与海来阿木共同创作的《嘉禾望岗》隆重上线。一句熟悉的粤语报站声,一段流淌的旋律,让这座广州地铁的三线换乘站,在十余天内从通勤要害变为全网共情的情绪地标。对吴欢而言,这不仅是一首新歌的发布,更是他扎根广州第二十个年头的一次回望。
广州,是中国内地流行音乐的遑急起源地之一。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唱响大江南北的《我不想说》(电视剧《外来妹》主题曲),到如今激发集体共识的《嘉禾望岗》,都聚焦“广漂”一族的生活与情绪。前者诉说着阅兵通达初期南下拼搏的汗水与期盼,后者则勾画出数字期间都市后生的离别、飞动与未知远景。音乐如吞并台时光留声机,记载着这座大城市里一代代异乡东谈主的生命轨迹。
《嘉禾望岗》的创作源流,恰是两位音乐东谈主的生命体验。对来孤高凉山的海来阿木而言,这里是其南下追梦、落脚广州的第一站,是东谈主生滚动的开端。而吴欢对嘉禾望岗的印象,不仅源于无数次路过此地的普遍,更来自一个或然的夜深眨眼间——他坐晚班飞机抵达广州,路过嘉禾望岗地铁站,目击一双年青情侣提着行李箱泪眼相拥,到站时粤语报站声“下一站嘉禾望岗”在耳边响起,这一幕成为他创作的切口。
嘉禾望岗所在的嘉禾街,是广州市最年青的街谈之一,这里东谈主口流动性大,有着浓郁的人烟气。在吴欢印象里,“每个东谈主都能在操纵尝到我方的家乡菜”,这么的特质让嘉禾望岗早已越过一个地舆坐标,成为一个承载着无数情面感的标记。吴欢告诉南边周末记者,他和海来阿木共同捕捉到的,是无数东谈主于此交织、离别、恭候动身的生命景况。

2026年湾区春晚录制现场,吴欢(左)和海来阿木(右)饰演歌曲《嘉禾望岗》,舞台上搭建了广州嘉禾望岗地铁站站台的场景。(受访者供图)
2026年是吴欢来到广州的第二十年,他并非中途削发,却刚烈南下来到广州闯荡音乐圈。这二十年来,他亲历了华语音乐传播介质的剧烈变迁。
初到广州时,恰逢彩铃期间的繁荣时期,广州已是宇宙最大的收罗歌曲、彩铃坐蓐基地,看成职业音乐东谈主,吴欢恰当阛阓创作了爆款彩铃。步入短视频期间,他又把抓“短平快”的传播特质,创作出传唱度颇高的作品。看成又名职业音乐制作主谈主,他坦言需要为糊口追赶昂扬,作念一些“器用性”的办事,恰当不同期期的流量逻辑与阛阓需求。
但在内心深处,他一直为我方保留着一块“自留地”,用来培植像《嘉禾望岗》这么的作品——它概况不及以界说一座城市的全部底色,却能击中个体性射中那些玄机却共通的操心切片,激起听者心中那份专属的城市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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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个东谈主心中都有一处嘉禾望岗”
南边周末:你是地舆专科的毕业生,其后为什么聘请来广州作念音乐?
吴欢:我从小就爱音乐。初中我就我方学了口琴,荒谬可爱唱歌。高中我自学吉他,弹得也还可以,就运行作念一些小创作,用卡带把我方的弹唱录下来,到大学还去组了乐队。我是安徽师范大学地舆科学专科的,咱们班108个东谈主,107个东谈主当老诚去了,唯一我聘请了音乐。第一次来广州,其实是去应聘高中西宾,那时去了湛江的坡头一中,口试很得手,但想前想后照旧想宝石作念音乐,就没留住。回到安徽投了好多音乐行业的简历,临了在北京和广州之间选了后者,我小时期受港片和流行音乐影响荒谬深,一直以为广东是流行音乐的起源地,天然就想来这里追赶逸想。这一来,就扎根了二十年。
南边周末:这二十年在广州的生活,给你带来了哪些创作上的影响?
吴欢:我紧记荒谬明晰,我第二次来广州便是来隆重办事了。我坐了24小时的绿皮火车,落脚就在广州东站,一出站就看见很符号性的东谈主工瀑布,目前是高耸的中信大厦,国外化大都市的魄力扑面而来。巧的是,其后办事的公司、创立的办事室都在东站一带,这一派我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我想好多东谈主都和我相同,天然咱们不是广州东谈主,关联词从小就受到广东文化的影响,小时期咱们听的流行歌曲都是广州出品,包括咱们早期看的港剧、听的港乐,还有一些粤剧粤曲,其后在这里待深化,这些曾经在影视剧集、磁带唱片里感受到的世界,真实成了我方的生活,冉冉也会去不雅察在这里生活的东谈主究竟是什么样的,这些都是我的创作素材。唯一把我方放在生活里,才气写出好作品。
南边周末:你初到广州的时期,其实还莫得嘉禾望岗这个地铁站。
吴欢:是的。但其后咱们战役广州,总会经过这一站。因为这一站是广州地铁2号线、3号线、14号线三线的换乘站,往北是广州白云国外机场,向南是广州南站,任何东谈主战役广州都很难绕开这个站点。
我和海来阿木都对这一站点印象很深刻,咱们露出多年联结过好屡次,也聊过他离开大凉山、追赶音乐梦的成长经由,他到广州,第一站便是在嘉禾望岗落脚的。而我我方曾经坐晚班飞机路过嘉禾望岗地铁站,那时看到一双年青情侣提着行李箱相拥,泪眼婆娑,到站时地铁播送响起粤语播报“下一站嘉禾望岗”的场景让我寥若辰星在目,深受颤动。

吴欢在音乐创作中。(受访者供图)
2021年3月我就作念了一个简便的demo(小样),不外那时期没透彻作念完,群众都各自忙职业,他上了央视、春晚,我这边也一直在作念音乐制作,给艺东谈主量身制作,还当音乐节总监,这个作品就先放抽屉里了,但一直回想犹新。2025年头咱们就说把这首歌作念出来,8月份入部属手,弄了几个月,12月份基本作念完,下半年主要磨合编曲制作,还有三方联结——在北京录弦乐,其他乐器和后期混音是在广州录的,它的东谈主声是在成都的办事室录的。到2026年1月22日就把作品推出来了,才十几天,热度就超出了预期。
地铁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新式介质,在大城市,这依然是每个世俗东谈主常用的交通器用,要是莫得它,我写不出这首歌。嘉禾望岗看成一个换乘要害,见证了太多的离别和追梦,是以它又成了一个标记。我想每个东谈主心里,也许都有属于我方的一处“嘉禾望岗”,都有过这么不舍、迷濛又充满期盼的时刻。
南边周末:对于嘉禾望岗的音乐创作其实不少,你以为为什么是这一首火了?
吴欢:是的,嘉禾望岗自身在咱们2021年创作之前就很热。其实天然不是广州的符号性地标开荒,关联词它所在的嘉禾街是广州市最年青的街谈,战役的东谈主都是很年青的,亦然流动性最大的地方,今天多5万东谈主,未来可能就少了5万东谈主,是以那时在网上也有好多筹划,说这是离他乡,有康庄大道、后会无期的说法。但我以为它其实便是一个中转站,这个地方见证了世上的悉数喜怒无常,不只是离别,还有再会、拼搏、但愿,有更多的东西在内部,就像广州这座城市,见证了无数东谈主的来与去,也包容着每个东谈主的喜怒无常。
我以为这首称赞出了嘉禾望岗的人烟气,能够引起群众的共识,是在讲世俗东谈主的接地气的东西,用一个小的切口去讲当下世俗东谈主的生活,是以受到见原。
我其后路过嘉禾望岗,滚球app官网听到了我方写的这首歌。那时我刚好从扶手电梯进取走,歌曲副歌响起,我遽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东谈主群川流不停,不知谈他们会不会略微存身感受。这首歌能被这座城市认同,能在嘉禾望岗这个地点播放,对我来说亦然一种荒谬的细目,我很感动。
南边周末:歌曲里采样了地铁站的报站声息,还挑升应网友条件加了粤语版块,那时是何如筹议的?
吴欢:东谈主都是有视觉操心或者听觉操心的,群众对嘉禾望岗有嗅觉,便是因为每次从这站下,阿谁报站声息能把东谈主拉回那时的场景。前两天还有好意思国的华东谈主找到我,说听到报站声息,立马就让他们的想绪回到年青的时期,带他们回到在广州的日子。是以加这个声息,便是让群众能够踏进其中,营造现场的电影感、氛围感。一运行咱们只加了世俗语的,其后网友说要加粤语的,咱们第二天就把音源换了,也加了粤语的地铁教导音,粤语是广州的原土谈话,加进去也更贴合这座城市的气质,才有了当今的版块。

吴欢在嘉禾望岗地铁站站台弹唱。(受访者供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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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初得生计”
南边周末:2026年是你来广州的第二十个年头,你亲历了音乐行业从彩铃期间到短视频期间,再到AI期间的屡次变革,不同期代的创作有什么不相同的地方?
吴欢:其实每个期间,音乐创作有的是确认需求来的,音乐东谈主也罢、歌手也罢,最初得生计,这是必需的。彩铃期间,最流行伤感、接地气、有人烟气的大情歌,我刚来广州的时期,就随着这个处所创作,因为看成职业创作主谈主,要确认需求量身定制,《爱情惹的祸》便是阿谁时期的作品。到了短视频期间,便是“短平快”,歌曲要琅琅上口、耳闻目染,弗成太歪邪,才有了《好嗨哟》《小了白了兔》这种比拟洗脑的。当今到了AI期间,创作的门槛变低了,每天都会有多量的歌曲出现,行业的变化确乎很快,但不论何如变,音乐创作的底层逻辑照旧要贴合当下的传播特质和群众需求。
南边周末:那你真实适意的作品有哪些?
吴欢:这我我方说就不太好了,我我方可爱的格调照旧好多的,像《嘉禾望岗》便是荒谬适意的,像往时《爱情惹的祸》也可以,包括其实短视频期间我还有一首叫《密斯向南走》,好多东谈主都在传唱。你要说哪一首我更爱,我以为都莫得,因为都像我方的孩子相同,每个作品都有我方的办事,完成了办事,我以为就够了,剩下的便是让听众去评判。假如过了十年,听众听到这首歌曲,还能把他拉回到那时阿谁年青的我方,我以为这便是艺术作品最大的顺利了。
南边周末:你如何看待一些乐评东谈主对这些音乐的差评?
吴欢:好多事情众口难调,音乐要分功能性,这块地我种的是萝卜,关联词左右我种的是东谈主参,我这边种的是枸杞。那你能说萝卜便是不行、不遑急?我心里是不设限的,能够引起群众筹划,我以为便是共赢,对于创作家如斯,对于地方经济发展也有公正。
看成又名专科的音乐制作主谈主,最初要靠这份职业生计,是以作念一些贴合阛阓、餍足传播需求的器用性创作,这是无可厚非的,亦然职业音乐东谈主必须面临的。但我心里分得很明晰,不论阛阓何如变,心底照旧会留一块地,种我方可爱的东西,作念最真实的情绪抒发。《嘉禾望岗》便是这么的作品,它莫得刻意迎阿阛阓,只是把我和海来阿木对嘉禾望岗的真实感受、对“广漂”情绪的真实会通写出来,这么出来的东西才天然,群众也才围剿袭。
其实这两者并不矛盾,作念好阛阓性的创作,能让我有更多的才略和契机,去作念我方真实刺主义音乐。

吴欢在音乐现场上演。(受访者供图)
南边周末:广州的音乐产业,为你的创作提供了哪些相沿?
吴欢:广州的音乐产业从1990年代到当今一直都很弘扬,有齐备且纯熟的产业链,从词曲创作、编曲、灌音、后期,到歌曲刊行、版权运营,这里一应俱全,能高效处置音乐制作中的各式需求。就像《嘉禾望岗》的混音,要把几十轨以致上百轨的灌音有契机通,工程量很大,咱们请到永远在广州的资深混音师操刀,才有了最终的版块。到了当今,音乐制作更隆重截止了。在广州,我可以快速、专科且保质保量地完成作品,以致随着期间发展,东谈主在何处依然无所谓了。
南边周末:从早期《外来妹》的主题曲《我不想说》,到今天的《嘉禾望岗》,你认为广州的声息底色有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?
吴欢:广州的经济细目变化很大,老匹夫的精神形貌细目也有变调。关联词有一些地方有一些东西我以为是不变的,就照旧群众对人烟气的生活的刺目是莫得变的。《我不想说》那首歌曲那时也有好多东谈主共识,阿谁期间的东谈主亦然从外地过来,为了我方的期许拼搏,《嘉禾望岗》当今引起的这些年青东谈主的共识,亦然调度了他们的一些集体情绪,抓到了这些东谈主心底最柔滑的地方。
看到网友把《嘉禾望岗》和《我不想说》编订在一都时,我荒谬受打动,能把我的作品和这么的经典放在一都,实在与有荣焉。不外在我看来,其实莫得任何一首歌能代表广州。今天有“嘉禾望岗”,可能未来有“广州东站”,因为每个东谈主会通与操心的“广州”都不相同,每个东谈主心中的广州,都藏着不同的故事和情绪。
南边周末:就音乐创作而言,你怎么不雅察我方所处的期间?
吴欢:悉数的歌曲、悉数的艺术作品的创作一定和期间息息有关,大到国度发展,小到个情面感。我以为歌曲写的不只是是这个城市,更多的是这个城市变化以后,咱们每个东谈主的心理的变化。当今社会发展很快,音乐所体现的这个价值就更不相同了,在劳苦的城市中,群众照旧想静下心来,能够被安慰。音乐就应该更多深入到东谈主的精神世界。
南边周末:你但愿群众从你的歌里听到什么样的广州?
吴欢:我此前就创作了好多对于广州的歌曲,比如2024广州念书月原创实践曲《书城》、广州国外灯光节主题曲《光耀羊城》,还有十五运会的《全运来四方》,我还和广东粤剧院院长曾小敏共同创作了非遗宣传曲《第二十次再会》,为东莞龙舟赛写了《啸龙吟》。这些创作的灵感,全部来源于我在广州生活20年间的所见所闻、所感所悟,是我对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不雅察和感受。
广州依然是我的第二旧地,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年,我对这里的一针一线、一街一巷都多情谊,这里的人烟气、文化味、拼搏劲,都是最佳的创作素材。小到一个地铁站、一条老街,大到一场龙舟赛、一次大型嘉会,广州的每一个边缘,都藏着值得被书写的故事。将来我照旧会从这些小切口着手,持续用音乐记载这座城市的发展,书写这座城市里世俗东谈主的生活与情绪。
我但愿群众能更护士音乐自身,赐与广东音乐创作主谈主更多契机和舞台。广州是一座包容的城市,这片泥土能助长出好多好的作品,也有好多精心作念音乐的东谈主,不必纠结于一定要有一首“官方城歌”,只须有更多东谈主欣喜写广州、唱广州,让更多真实的、有温度的作品显现,广州的城市音乐就会有更好的发展。
但要是只听一首音乐,还真看不出这个城市的形貌和精神。比如对《嘉禾望岗》,群众的会通都不相同。对于我和海来阿木来讲滚球app,它不只单是一个爱情故事,它是东谈主生的一个滚动点,它是充满未知可能的一个地方,它是赐与东谈主但愿和力量的一个地方。创作家有我方的声息,每个听众也会有各自的解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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